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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北渠浜

 
在宜兴地图上,地处宜(兴)武(进)之交的原闸口乡北渠村现属和桥镇北渠村,是太滆平原上之一块人慕人羡的风水宝地。北渠村以前周边有9浜13潭,在锡溧漕运河段楝树港东侧,其北渠东浜和西浜最为知名,东西二浜相隔200米。东浜从闸口村钱家圩西入口,过北渠村田肚组至渠东组,长约千米,在田肚组有新长铁路桥横跨北渠东浜之上;西浜呈“S”形,很象上马石侧面之图,也足有千米,浜上有十房公路桥和十房北桥横跨,其出口的北渠大河与锡溧漕运河相接通。
北渠东、西浜之间的自然村,叫北渠村,其有二个组,叫渠东组和渠西组,二个组53户户村民中以吴姓为多,陈姓徐姓为次。在近代东组出了大律师陈培芝,西组出了大画家吴冠中。陈培芝是陈财主的独子,家住高楼大屋,连着大楼有高墙围住的大园,里面种有李光桃及梅兰竹菊等名贵花木,但很少有人敢进入。陈培芝的母亲是个 寡妇,非常精明能干。早年未生陈培芝前,家中领了一个养子,取名连生,就是连接着要生之意,果然生了培芝。生了培芝,陈财主又病逝,连生实际上就不算什么养子了,变成了陈家的长工,被陈寡妇天天逼着下田干活,没有念过书。陈培芝骨瘦如柴,上海法律大学毕业后当律师,是当地出名的大律师。他有一回到楝树港街上问人有没有兑换处,但他说成了“脱换处”,于是乡下流传开了:“兄字头上两只角,培芝律师不识它”。
陈培芝律师之妻查玉珊是上海美术大学毕业的,嫁到乡下来后还向楝树港大村上的民间画家缪祖尧(即吴冠中小时候学画的启蒙老师)借画临摹过。在《水乡青草育童年》文中,吴冠中这样写道:我终于有一次能进入陈培芝家的大门了,那是他结婚,让许多人进去看,也就是观礼。新娘子是宜兴城里人,是大财主之女。结婚前送来过几船嫁奁,招摇过河,在北渠东浜的大河埠上搬嫁奁时,着实叫乡下人羡慕。结婚那天,我也夹在人丛中挤上了大楼,看新娘子演说,听留声机唱戏,特别爱听“哈哈笑”,各式各样的大笑,笑痛肚子。
陈培芝,今查北渠陈氏《开远堂》宗谱,其谱上之名叫信孚,生于光绪三十二年(1906),丙午七月七日,卒于1981年,寿76岁,葬苏州市公墓。陈培芝虽为独子,但他生有6女2子。不愧为书香人家,其子女们都起了个响亮而好听的名字,在当地传为佳话美谈。其长女蝶影,1928年生,只比画坛大师吴冠中小9岁,自小读书,聪明好学,后参加革命队伍,为正团级干部,丈夫曾任溧阳县县长;次女菉珠,1930年生;三女冰痕,1932年生;四女莉娜,1935年生;五女梦婵,1941年生;幼女来娣,1948年,送给本村钱祥大领养;长子祖宁,1942年生,苏州市文化局文化馆工作,副研究员职称退休;次子祖康,1945年生,亦在苏州市工作退休。
据年近九旬的吴盘朝(1929年生)老干部回忆,他与陈培芝次女陈菉珠同在北渠吴氏宗祠小学一个班级读书,他俩皆为优等好学生。陈培芝家的大花园就在学校旁北侧,放学后陈菉珠经常同着几位要好的同学去她家花园中看花欣赏、玩乐。吴盘明每次都被邀参加,有两次陈培芝夫人查玉珊还陪同他们游园赏花呢;并亲手摘鲜花相赠,教育孩子们爱护花木,不能随意采摘,更不能残踏;嘱附学生们把鲜花带回家中,放水瓶中栽插养护,好多观赏几天,也好给父母、兄弟姐妹开眼界。
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一个盛夏之日,江南水乡各家各户河边的水车都在不停推转着,把河水吸上岸灌进稻田,抗旱保丰收。快近中午时分,北渠东浜陈培芝家的水车停转了,并着火把水车棚也烧掉了,是二个与陈培芝母亲有宿气的强贫叫花子所为。这二个叫花子被在田里躺稻的陈家长工抓住揪到陈家时,这天陈培芝律师正好请和桥自卫团程维新团长在家中吃酒。
经程维新团长审训,这两个强贫叫花子作恶多端,当地村民反映影响极坏。为维护社会治安, 确保人民生产、生活安定,程命带来的卫士和长工把他们押解到北渠东浜的坟地旁,用刺刀捅死了这两个强民叫花子。
1966年8月间,农村中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也展开了,北渠大队红卫兵组织、造反派头头赶到苏州城里,把陈培芝夫妇揪回北渠批斗。陈培芝夫妇揪回后,原来的高楼房轮不到住了,只得住一间底矮的小屋子。大队里召开他的批斗会,大会、小会不断,还被经常戴着高帽子游村示众。造反派头头还处罚陈培芝,每天要早请示晚汇报,必须起早出门去捉狗粪、拾鸡粪一框交给大队副业组;白天要到田埂上割猪草喂渠东队的公猪,任务是上午一大篮,下午一大篮。
由于陈培芝每天要完成一框狗粪、鸡粪之任务,必须转村串巷去找,这倒使村人们认识了陈培芝,皆喜称其为捉狗粪律师,有的小孩子还帮他,指点他找狗粪。
据北渠村上大年纪的老人回忆,陈培芝妻查玉珊是一位贤妻良母,与陈培芝母亲相比有天壤之别。一个有文化,心底善生养了八个孩子;一个无文化,刻薄小气。只生1个孩子“文革”间查玉珊虽是地主婆身份,但每到下雨落雪天,社员不下田劳动时,她家的小屋里总都坐满了人,去听她讲苏州、宜兴城里人的故事,但大多数农妇是请她剪鞋样,教织毛衣之类的,她都有求必应,帮人之需。
在北渠东浜的河边,以前曾有一片树木,是村人休闲避暑的好去处。1947年7月,吴冠中去法国巴黎留学,把妻子朱碧琴留在北渠家中时,朱在渠芳、慧芳、梅芳三个姑娘的陪同下,常去那里活动,有次还拍摄了一张合影。该照片是吴渠芳军医在重建冠中故居征集老照片时,从湖北荆州第二军休所寄给笔者。现已放大布置于宜兴吴冠中艺术馆和故居中,供人欣赏和回忆北渠东浜美景。吴渠芳同时还写了篇《追忆大哥吴冠中》长文,刊于宜兴政协2012年第11期上。文中有通信要为父母立碑,吴冠中回信说:“人死后,毋须留念,我身后连骨灰也不叫子孙保存。生前鞠躬尽瘁,身后是非谁管得,为父母立碑之事大可不必,反为耕地设障。”画坛大师吴冠中是这样写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2010年6月25日病逝后送北京八宝山火化,于9月3日上午10时,他的骨灰被撒入祖国北方的大海。
北渠西浜从北渠大河的新石桥旁入口,呈“S”状由南向北,再折东延伸至渠西组南、北渠吴氏大祠堂北60米处止。西浜底南岸住着吴氏十房,北岸为吴氏大松坟,再往北住着吴氏田三房,浜顶旁住 着吴氏二房,也就是东邱分支吴冠中家一脉。
北渠大松坟占地10余亩,是近代人的叫法 。其实《北渠吴氏族谱》上写明为“北渠本宅西原祖坟地”,据查阅卷二可知,二世祖旺一公,是迁居北渠的第一人,与其子茂三为乡城三大分之祖、长孙观(字宗源号务本)为北渠吴氏大分之祖三人皆葬北渠本宅西原。次孙宗号拙轩,即拙轩公为北渠二分之祖,其另葬北渠小石桥北左新坟。现今70岁以上的闸口老人,对北渠大松坟都有所了解。大松坟四周被高埂围住,埂上栽种茂密的带刺构骨树,以防人畜进入。在南面正中间,北渠西浜开阔处的石路边,竖立二根粗石柱作为大门,是人们可以进出的唯一通道。大松坟里常年葱绿,栽种着近千棵松柏树,每棵松树间且横竖对直,相隔丈余。大松坟中有大小不一,高低不等坟墓数百个。在西侧的三个大坟前,用石板和青砖铺成一面60多平方米石场,是专供清明、冬至祭祖人跪拜的。吴冠中父亲吴廣北老先生,亦曾多次带领吴氏族人去祭祖、拜祖,并负责朗读祭文。大松坟的松树在1958年秋大炼钢铁时全被砍掉,锯断用作炼钢炉的燃料。后又开始挖坟平地,变为耕地。于上世纪60年代期间,先后建造了北渠农中和楝树中学,其首任校长是从宜兴法院书记员下放回乡的吴宜民担任。楝树中学还曾开办了十年高中,成为闸口公社的最高学府。
在北渠西浜吴冠中老屋门口的河埠头,以前有一棵高大奇特的弯桑树,吴冠中妻朱碧琴和大姑吴渠芳曾在桑树旁合过影(见照片)。吴冠中堂侄吴雄心小时候还爬在弯桑树的转弯处躺觉、游乐、采摘桑葚吃。每到夏季大热天,一吃过午饭,沿河两岸的大人、小孩都会到浜里洗冷水浴,那时浜里没污染,河水清沏见底。小孩子有的学游 泳,有的泼水打水仗,喜笑热闹。沿浜两岸的树荫下也都坐满了纳凉避暑、观看和保护小孩的人们。据吴雄心回忆,顽皮大男孩都会爬上弯桑树的转弯处,站立着跳下浜中掼冬瓜(农村中不称跳水)比赛,并钻闷子(身体没在水中继续向前游 )看谁潜的距离长。村上有几位好水性的,能钻到大松坟门口的北渠西浜最宽阔处,足有30多米。
1958年秋农村开展补评成份时,十房组吴伯年评为漏划地主,他恐家中财物被没收,又怕遭挨斗。一天夜深人静,独自一人走到北渠西浜口的新石桥上,把一块松动的桥石用绳子结在腰上,从桥背上跳到河里自尽了。
间隔十年,又一起悲剧发生在同一地点。革命荣军吴培德,土地改革中为负责人,分到大地主陈培芝家一间楼房和五亩田,后因赌博把楼房输掉住草棚,妻子受不了另嫁人。“文革”初期,他心直口快,说林彪鹰爪鼻头三角眼,一副奸臣相,被定现行反革命,遭关押批斗。1968年秋的一个深夜,待陪住的造反派头目入睡后,也跑到北渠西浜口的荷叶地,用麻绳吊在一棵大桷树上,结束了生命。据吴冠中堂侄、曾任北渠大队多年团书记的吴雄心老人回忆说:吴伯年、吴培德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,他们是阶级斗争扩大化的牺牲品。特别是吴培德,在解放战争中受伤立功,“文革”中遭揪斗关押,实乃不幸啊!
康熙二年(公元1663年),北渠吴氏出了武亚元吴文思(1631-1680)和武举人、武进士吴位思(1638-1693)两位堂兄弟武将。吴文思原名闳思字静文号真静,诰赠奉政大夫,授福建省福州府清军海防同知;吴位思原名宣思字文昭号剑菴,诰授骁骑将军,任陕西甘州卫守备,升广西上思州副将管守备事,与其父宗闰(吴宗达宰相二弟)两人受朝庭派赴同在广西上思州任职。北渠吴氏族人为迎接吴文思武亚元、吴位思武进士骑马回乡省亲时,吴员外特请石匠用上好青石凿制上下马石放置场上,供他俩下马和上马踏脚用……。原这两块踏脚青石,一块朝西,一块朝东放置北渠西浜的大河埠路北,因2012年建造吴冠中故居,拓宽浜口的路面时,一块被抬到北渠村委保管,一块仍放于原处。2005年《无锡史志》第3期上,有《三个女婿夸御马》一文介绍上、下马石情况。该青石长、高、宽各0.6米,二侧各凿去0.3米呈“L”状成步头踏脚,两旁还凿刻图案(见照片)。
吴冠中故居建于清代,座北朝南,原有二进三开间,进深18米。现存第二进三间宽10.8米,原南有桑园,北有竹园。2011年至2012年8月底,由和桥镇人民政府、北渠村村委会、市东来集团共同出2500万元,为吴冠中旧故进行拆建修缮。重建后的吴冠中故居占地6670平方米 ,故居布局分五块:吴冠中原住宅、吴冠中生平展示厅、吴冠中作品展示厅、接待室及生活用房。吴冠中住宅保持吴冠中生前旧宅原貌式样,并在原大松坟门口即现楝树中学校门口的北渠西浜岸边,竖立一块巨石,上刻“白发归故乡,闻花香——吴冠中”(附照片),供游人欣赏、留影。还对北渠西浜进行清污整治,美化周边环境。在沿浜两岸打下一排木桩,租开河挖泥船疏通河道,把污泥堆于两岸护坡,平整栽种花草树木,又在转弯处建造凉亭和健身广场。
2016年3月北渠的春天来临了,为创建文化历史名村,新书记徐国华一上任就决定办二件实事。其一组织和桥镇老年书画分会的30多位书画爱好者为吴冠中故居挥毫拨墨 60多幅书画作品,村里出资装裱制框悬挂故居中的会议室和接待室;其二为宣传古村北渠和故居,请人设计印制三折四页的古村北渠折页(见照片),折页封面牌楼上“春盈北渠”四字和“自家江山墨里看,沧桑世界画中游”楹联皆为全国政协委员、书画家吴欢先生之墨宝。古村北渠是进士之村,书画圣地,从这里走出了48位举人23位进士。在这里诞生了画坛巨匠吴冠中院士。“北斗星光耀,渠水清沏照;吴氏皆雀跃,冠中故乡骄。自家江山画,墨里七彩华;文化大繁荣,锦上添新花”。美哉,新北渠!秀哉,东西北渠浜。
吴文化研究会会员吴淦华   2017.5.6  电话:8788258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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